当 AI 开始参与开发：软件研发为何会走向 Agent 协作｜从人类协作到 Agent 协作系统

在使用 AI 编程工具一段时间之后，很多开发者都会慢慢产生一种有点奇怪的感觉。

有些任务，好像不再是“自己完成”的。

例如你给出一个目标：完成一个功能改动，或者修复某个问题。

AI 会在代码仓库中定位相关模块，生成修改方案并提交实现；接着运行测试或构建任务，根据反馈继续调整代码，直到结果基本可用。

如果回头看这个过程，很难再把它简单理解为“使用工具”。

更像是一种新的工作方式：

开发者开始和 AI 一起完成任务。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变化看起来只是效率提升。

但如果再往前推一步，就会发现一个更深的问题：

如果 AI 不只是工具，而是执行者，那么软件研发的协作结构会发生什么变化？

要理解这个问题，可能需要先回到一个更基础的事实：
过去的软件研发，本质上是一种人类协作系统。

在传统的软件研发体系中，协作关系其实非常简单。

产品经理、设计师、前端工程师、后端工程师、测试工程师。

每个角色承担不同职责，通过接口、文档和会议进行协作。

整个系统默认的前提是：

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都是开发者。

因此，大量的软件工程方法论，本质上都是围绕人类协作效率设计的：

这些机制的核心目标，其实只有一个：

让不同的人类开发者能够协作完成复杂的软件系统。

随着 AI 编程工具逐渐参与到研发流程中，一个新的变量开始出现。

在越来越多的研发任务中，AI 已经不再只是提供代码建议，而是开始作为执行者参与完成一个任务闭环。

它可以围绕目标在代码仓库中理解上下文、定位改动点、生成实现、调用工具验证结果，并根据反馈继续迭代。

如果从任务结构来看，其实发生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过去：

任务 → 开发者 Developer

现在开始变成：

任务 → Developer + Agent

在某些场景下，甚至可能直接变成：

任务 → Agent

这种变化在单个任务层面看起来并不显著。

但如果放在整个研发系统中，就会产生一个更大的问题：

如果执行者不再只有人类，软件研发的协作结构还会保持原样吗？

在传统研发体系中，协作关系可以简单概括为：

Human ⇔ Human

例如：

产品和研发协作，
前端和后端协作，
研发和测试协作。

但当 AI 开始参与执行之后，新的协作关系开始出现。

图 1：协作迁移模型

首先出现的是：

Human ⇔ Agent

开发者不再只是使用工具，而是在和 AI 一起完成任务。

例如：
你定义目标与约束，Agent 在代码仓库中生成并提交实现；
当测试或运行结果出现问题时，Agent 根据反馈继续修改并再次验证。

这已经是一种新的协作方式。

接着会出现另一种协作关系：

Agent ⇔ Tool

AI 不只是生成代码，还可以直接调用开发工具链，
例如：
运行测试、执行构建、读取仓库结构或提交代码。

这意味着，它已经不只是生成实现，而是开始参与整个研发执行过程。

当任务变得更加复杂时，还可能出现第三种关系：

Agent ⇔ Agent

不同 Agent 负责不同任务，

例如：
规划任务、生成代码、执行测试、进行代码评审。

这时候，协作结构可能变成：

换句话说：

软件研发系统中，协作的主体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继续观察这种变化，还会发现另一件事情：
人类开发者的角色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在传统研发体系中，人类开发者通常承担两个职责：
一是理解问题，
二是完成实现。

但当 AI 可以承担越来越多执行工作之后，人类的角色开始发生转移。

开发者越来越多地在做另外一件事：
表达任务。

例如：
描述需求目标、定义系统约束、拆解任务结构、判断实现是否合理。

换句话说，人类开始更多地扮演一种新的角色：
任务设计者（Task Designer）。

如果把这些变化放在一起，就会发现一件事情。

当人类、Agent 和工具同时参与执行时，系统必须解决一个问题：

任务应该如何表达，才能被不同执行者理解？

这其实就是上一篇文章《当 AI 开始参与开发之后，软件工程正在重新学习“如何表达”》讨论的问题：

中间表示（IR）。

当任务可以被结构化表达之后：

不同执行者就可以基于同一份任务表示工作。

也就是说：

中间表示开始成为新的协作接口。

如果把这种协作关系进一步抽象，就会发现软件研发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协作结构。

图 2：Agent 协作结构

当协作结构改变之后，研发流程自然也会发生变化。

传统研发流程通常是：

但在 Agent 参与执行之后，流程更可能变成：

也就是说，软件研发流程正在逐渐演化为一个自动化系统。

如果说中间表示改变的是“任务如何表达”，那么接下来改变的，就是“任务如何被完成”。

当执行者开始从人类扩展到 Agent，软件研发的协作对象也随之改变。

协作不再只是 Human ⇔ Human，而逐渐变成 Human ⇔ Agent ⇔ Agent ⇔ Tool。

在这种结构下，人类开始更多地负责表达任务，Agent 系统负责执行任务，而自动化系统则逐渐承担验证与反馈。